• 在武大图书馆读到王彦山的诗

    我在图书馆读到你的诗
    一只鸟撞开空气中的门
    在一本书中,你的诗
    落在许多陌生与熟悉的名字之间

    如果你在唐代
    必入河岳英灵集
    如果我在唐代,必在
    逃亡的路上想起你
    想起鲍参军的飘逸和
    庾开府的深沉,我记不起你的诗句
    如同我早已记不起李白杜甫苏东坡

    总有某个时刻我们曾经坐在
    某个地方,像古人谈论比他们更古的人
    袖手敛裾,天地长久
    我们多久没有曲水流觞或者
    仅仅是坐下来,你有一杯咖啡
    两种月色,我们隔着一江水和数度深秋

          11,10

    分类: 梼杌

  • 武大老图书馆/摄于08年12月

    十月三十一日,晴。

         不知不觉,竟然是十月的最后一日。《大学语文》下节课恰巧要讲《兰亭集序》,于是备课的时候反复诵读此文,“向之所欣,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。”对于时间的流逝,我们多么的无助和无奈。

         这一个月把时间都放在了《毛诗正义》上,几乎没有时间去看其他的书,从图书馆和资料室借来的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材料,有的几乎没翻就要拿回去还了。《毛诗正义》的本子,用的是中华书局影印阮刻十三经注疏的两册本,不仅字体极小,而且不甚清晰,读起来很费力,估计待我读完,真要“目睛如雾”,也终于知道陈寅恪先生为何最终失明。阮刻十三经现在也出了五册本,比现在通行的上下两册要好得多了,但价格极贵,对于我来说,看一看摸一摸就行了,然后回家流口水。

         入珞珈山已整整两月,书债更是堆积如山,每日自己本该完成的读书任务都只是勉强完成,更毋论其他。本有很多想读的书,一来是想多获取些知识,二来也确实是愈加感到自身功底的浅薄,现在应付本专业都颇觉力不从心,对于自己另一面的兴趣如西方文学之类,更无暇关注。本来每周六有邓晓芒教授的德国古典哲学,但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旁听;而文学院资料室里一架子的西方现代诗歌各种译本选本,也只能抱着书架痛哭一场后抱头鼠窜。

         这几日天气甚好,树叶悄然变成金黄。午后,阳光常穿过树影照在书桌上。每逢周五晚饭后,我则和倩倩去樱顶的戈雅咖啡馆,享受片刻的休闲。我们时常坐在靠近花架的座位,有人在自习,有人在上网,有的在聊天。老板则时常与人攀谈,有次无意间听见他谈到了东林寺,并谈佛理。饮完咖啡后,我们再从戈雅走到老图书馆,在那里瞻仰片刻,有月的时候,老图显得格外神圣,它虽然不高,建筑面积也不甚大,但由于设计的完美,它不仅精致,而且厚重。

         每周五,梅园小操场都有两场免费的露天电影,我自然是没时间去看,但每次去戈雅的时候,我们都会特意去那里停留一两分钟,许多人席地而坐,或者带了小板凳,仰头看着幕布。光束不断变换着色彩和亮度,这样的场景,总让我想起《天堂电影院》里的情节。

         这里值得去感受的东西太多了,我却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体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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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九月二十二日,中秋,雨。气温骤降十度。

        昨日无意间从樱园经过,很久没来这里了,在老校舍前回头看那条狭长而平整的路,两旁挺拔的梧桐参天,在极高处合抱,遮住了天空。风一吹,细碎的叶子从林荫间纷纷落下来,在断断续续的阳光里闪烁着,宛如梦境。

        昨夜在古籍所上古文献研究方法论,骆瑞鹤老师带我们参观了古籍所的资料室,里面虽不大,但西面墙壁的书架上,全是抄写、印刷下来的卡片和笔记。我想起以前看梁启超的一本书里说,古代学者(是说钱谦益还是谁,忘了)作研究,先是将史书看上好几遍,然后再分门别类把自己需要的资料抄下来,抄完一纸就放在书架的某一阁里。现在看到古籍所的资料室正是这样。之后骆老师拿了历代的目录书给我们看,接着又拿出中国丛书综录,以前看学人笔记常常谈到此书,说要查资料,最好就看这本丛书综录,要看哪本书、查哪个版本、藏在哪里,一阅即知。如今终于亲见,并得知查阅的方法,真是受益匪浅。

        前天上西方正典,老师由Canon一词谈到卡农,又由帕海贝尔的卡农谈到巴赫的赋格。于是回到家中就把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、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及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下了下来。记得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最早是在陈宏涛那里听来的。隔了这么多年,又重新在一个安静的下午聆听巴赫,外面风雨潇潇,城市在很远以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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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九月十九日 晴,酷热难当。

         倩倩工作已经有两个礼拜了,我正式开学也整整一周。以前关于读研的一些顾虑,到如今算是一扫而光了。不论是早前还是现在,都不断听到“研究生学不到什么”之类的告诫,我心中也确实是一直忐忑不安,甚至有些焦虑,担心自己对重新步入校园的期望太高,反而会带来更大的失落。但我恰恰是太谨慎了些。别的专业我是不知道的,但我们古典文献专业,真是扎扎实实,一丝不苟。已经上了一周的课,老师很少去谈理论、概要之类,而是讲专题,让我们直面文本,直接去深入了解古人是如何做学问、他们的方法又有哪些。比如校雠学,老师直接就是拿王念孙的《读书笔记》来讲,看看王大师是如何读书、如何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、如何做读书笔记的。此外,古籍所的老师学问深厚自不必说,并且对我们学生的要求也甚高。入古籍所后,那些简体横排加注释的古书基本是不用看了,要看就看未标点的影印古代刻本书。比如看十三经,就必须看阮元刻的十三经注疏本。于是有人就会问了,古书古注中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,该怎样去找重点呢?老师答曰:没重点,都要看,一句句标下去!如果又问:“看不下去怎么办?”回答是更干脆的:“那就抄呗。”听老师说,今年武大国学班有个本科应届生,将《史记》、《文选》等五部书都整整抄了一遍,推荐到南京大学去读研时,二话不说就录取了。

         更让我欣喜的是,武大图书馆特藏室的古籍善本不仅多,而且极易看得到。虽然不能借出馆来,不过可以拿到手上翻阅。尽管现在由于图书卡没开通尚不能去,但已经暗喜不已了。另外古籍所的资料也非常丰富,除了大量的古代丛书如四库、四部丛刊、四部备要等等,还有中国再造善本丛书及中国基本古籍库大型光盘,基本包罗了中国古代所有现存书目的各类版本。

         古籍所的研究生人数,在各个专业来说,算是比较少的了,但也许正是因为人少,才更像个大家庭,大家齐心向学,老师对我们的关心也是无微不至,真的让我感觉很幸运。以前几次考研,报考的是古代文学专业,都没考上。之后向黄新光老师学了古文献的知识,又厌倦了文学研究上的过度阐释,遂决定报考以古代小学、经学为基础的古文献学,不料竟能破格录取。考上之后,又发现古籍所实乃是全校学风最为严谨、要求最为严格之地,真是幸运中的大幸。加之老师的学问和师德也为全校所景仰,尤其老师对我们学生关怀有加,不论是否自己亲炙弟子,都关心备至,知无不言。当然,老师们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:“在古籍所会比较辛苦,要做好吃苦的准备。”“我们会逼你们读很多书的!”“好好读书,不要浪费时间,不要被外界的一些事干扰太多”……如此云云,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。因此纵然前路勤苦,却能真真正正学到很多东西,何乐而不为呢!“击鼓其镗,踊跃用兵!”我已经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,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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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 终于要开学了,感觉这两个月过得尤其的累。好像就是经历了一个马拉松,到最后的冲刺了,已是气喘吁吁。然而终究自己还未踏入此间山门,一时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到是怎样,不免焦虑和紧张,而这次机会对我来说又是那么地得来不易,压力又莫名地大,因此心就觉得很累了。

        其实这两个月,看了不少的书,但似乎没觉得充实,反倒多的是疲惫,不知道为什么。或许是因为以前看书的时候,有朋友可以交流,可以对话和吹牛,许多情绪可以释放出来。现在却是独学而无友,没有那种同窗共读的氛围,自然是怅然若失,疲惫不堪。古人读书,读到“目睛如雾,不知寒暑”,真是佩服他们。

        两月以来所读书目:余嘉锡《目录学发微》、《古书通例》,杨伯峻注《孟子》,陈鼓应注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,毛春翔《古书版本常谈》,黄永年《子部要籍概述》、《史部要籍概述》,傅雷《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》,林海音《城南旧事》,阿加莎·克里斯蒂《古墓之谜》、《悬崖山庄谋杀案》,此外又读了一遍《围城》;未读完的书:《史记》(八书未读,一部分列传未读),《三国志》(只读了魏志和蜀志的一部分)、朱光潜《西方美学史》(下册未读完),《经部要籍概述》(剩下编),唉!书债累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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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0-07-31珞珈山日记 十 - [梼杌]

    七月二十八日至三十一日

        晴。读《老子》、《史部要籍概述》,抄《陶渊明集》。

        昨天下午去踢球,仍旧不在状态。想是以前踢球时周围都是熟悉的队友,做配合能十分默契、互相信任,故而玩得很开心。如今周围都是一群陌生人,有些人球德还一般,不怎么传球的,所以寡然无味。只能愈加怀念大学时在南区踢球的时光了。

        踢完球独自从球场走回宿舍,金黄的夕阳照在物理楼边的广玉兰叶子上,显得分外宁静。忽然意识到在武大校园内,其实可以看到中国二十世纪以来各个时期的建筑,民国时期的、五六十年代、七八十年代、九十年代至今的,各个时期的特征都非常明显,要是一路看下来,稍作对比,你就可以知道这简直是一部中国建筑的退化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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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  无意间在央视六套看了这部电影,有好几个镜头都几乎让我下泪,久石让的音乐也一如既往让人沉醉。去年在陈宏涛的博客里曾看到这部电影的名字,很久没和他联系,上次在QQ见到他,正在忙着剪片子,没空理我。当他有空搭理我的时候,我却在家里没有网上。六月的时候他说七月要回高安拍部片子,约我一起去。一直期待到现在,仍在期待中。

         一直都非常喜欢日本电影中那种明净的风格,宁静的农村,整洁的街道,天空湛蓝,到处都是一尘不染。我有时很疑惑中国的文艺片的镜头为什么都是一片晦暗,如果说有一部分这样的电影还没关系,但几乎“都是”就让人挺别扭,唯一的解释也许就是因为中国的城市和农村都非常脏乱。在我记忆中唯有张扬的《落叶归根》非常宁静而悠远,尤其在主人公(赵本山饰)最后的归途中,给我们展现了一个贪婪的人类尚未触及的西南农村。但与这样的风景愈发稀少的境遇相似的是我们的电影和书本。

         今天回过头去翻陈宏涛的博客,才发现他那篇关于《入殓师》的博客写作时间是去年的5月25日,不知不觉一年多又过去了。陈宏涛那篇博客的最后一句是:“广末凉子饰演的人物很漂亮,隐忍,宽容,真的是一位非常理想的妻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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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0-04-20众鸟欣有托 - [梼杌]

        众鸟欣有托

   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
    我将书本放进行李,像把
    果实放入篮筐,旅途是
    如此昂贵,我几乎无法承受

    有一天土地柔软,山脉坚硬
    正如我对你说过的那样
    流水愤怒的时候要静静等待

    我知道暴雨何时到来,知道
    稻谷该什么时候种下
    但相比我的亲人们
    我知道的仍然太少

    长尾巴鸟在树上,我叫不出
    它的名字,它一会儿就飞走
    我背起沉甸甸的包裹
    像父亲背起幼小的我

    4,17/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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